主题征文·我与长医|我与长医同龄:践行初心 八秩同行
发布日期:2026-09-17   浏览量:

我与长医同龄:践行初心八秩同行

裴胜德

1946年,太行山麓,一所承载着革命火种与医学希望的学校在烽火中诞生——“晋冀鲁豫军区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总院护士学校”,这就是长治医学院的前身。那一年,我也来到了这个世界。

2026年,长治医学院迎来八十华诞。作为从母校走来、与母校同龄的耄耋老人,回望自己的一生——始终践行医者初心,这样的人生,充实、坦然、值得。

一、步入学堂:从农家子弟到医专学生

1946年我出生在长治县一个普通农民家庭。小时候,村里缺医少药,乡亲们生病常常只能硬扛。我亲眼见过邻家的大婶因难产没了,也见过壮年的汉子因一场肺炎倒下。从那时起,我就立下信念:长大后要当医生,给老百姓看病。

1965年,我考入了晋东南医学专科学校(医学专科21班)。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,父亲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咱家祖祖辈辈种地,你是第一个拿听诊器的,好好学,回来给乡亲们治病。”

在晋东南医专的三年,是我人生中最充实的时光。条件艰苦,没有那么多教材,我们就手抄、手绘、硬背。解剖课只有一具标本,全班轮流看。教内科的霍宏焕老师告诉我们:“在基层当医生,什么病都可能遇到,内科、外科、妇产科、儿科,你们都得会。尤其是急救,那是跟阎王爷抢人,一分钟都耽误不得。”

1968年,我毕业了。响应毛主席“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”的号召,坐上了开往陵川县的汽车。山高路远,心里却格外踏实——我终于可以给老百姓看病了。

二、陵川附城:走进大山里的“全科医生”

我被分配到陵川县附城镇医院(现陵川县第二人民医院)。说是医院,其实就是几间旧平房,全院连我四五个医生。附城镇下辖十几个村子,大多在深山里,出诊全靠两条腿。

报到第一天,院长老安对我说:“大学生,你来了,这儿医生缺、不分科,医生护士得一肩挑——接生、洗胃、抢救、换药,什么都得干。”我没犹豫:“我学的时候,老师就说过,基层医生就是万金油。”

第一个冬天,我就遇到了考验。深夜,一位老乡跑到医院大叫:“大夫,我爹喘不上气了,脸都紫了!”我背起药箱,跟着他在山路上摸黑走了十几里。到了后,老人端坐呼吸,面色惨白,大汗淋漓,口唇发紫,我靠听诊器、血压计紧急判断,老人很可能是急性左心衰竭,经过紧急处置,约十分钟后,老人喘息平缓,慢慢可以平躺了,我一直守到天亮。那一刻,我对“医生”两个字有了新的理解——医生,就是病人的希望。

印象更深的是在寺湖村的一次接生。夏天暴雨如注,有人来医院找医生,“医生,快快快,我媳妇要生了,孩子出不来”。我背起药箱冒雨赶去。进门看到产妇时,新生儿已露出一条腿是六个脚趾,当我拉下另一条腿时还是六个脚趾,若健在,应该是57岁了。处理完毕,我的衣服湿透了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。婴儿的爷爷拉着我的手,老泪纵横地说:“大夫,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!”那一刻,我对医生的含义有了更深的领悟,医生就是生命的延续。在参加东双脑水电站的修建过程中,一位民工因使用杀虫剂乐果中毒处于深度昏迷状态,立即用大剂量阿托品冲击疗法,不间断地静脉直推,这都是被现场实践逼出来的,二小时后病人醒过来了,为今后救死扶伤打下了坚实功底。

在陵川的十年,是本人激情燃烧的火红年代,有力尽管出,有劲大胆冒,小则头痛感冒,大到急症抢救,练就了一身“士本领”,是当地百姓随叫随到的“家庭医生”。

三、县级医院:从基层一线到“乡村教头”

1978年,我调回家乡,进入长治县人民医院(现上党区人民医院)。在急救岗位上一干就是二十八年,直到退休。

县医院的病人更多、更复杂:心梗、脑出血、心衰、中毒、休克……什么病都有。急诊科永远像打仗。我养成了一个习惯:白大褂口袋里永远装着听诊器、小手电和一本翻烂了的《内科急症手册》。所谓急症,多指原因不太明确的症状,如“呼吸衰竭”“循环骤停”“昏迷”“脑水肿”“休克”等。这都是“微循环障碍”所导致的结果,而阿托品才是解决这一问题的唯一有效药物,其疗效快捷神奇让人瞠目结舌。这些“凶险症状”不允许深究原因,甚至更不允许做器械检查,也没有“转院”二字可用,都是些在几分钟内就要死亡的病例,稍一迟缓就失去了治疗时机,对急症的处理有其特殊性,治疗就是抢救,这时的医生不仅仅是如何施救,而是敢不敢承担死亡责任,所以人生的意义就是“责任”二字。

比较典型的一个病例,1998年8月某一天早8点,一辆平车拉着一个深度昏迷病人(男性、24岁、屯留人)来到县医院急症科,后面跟着十多位公安人员,他们把医院的主要医生都叫来诊治,到场的人一致认为病人已死亡,没有治疗价值。他们走后,我对当班护士和实习医生(六七个人)说:“都说他死了,我们不参加治疗也无愧可击,如果大家感兴趣,就是‘医生的嘴、护士的腿’,我说大家动手,看看效果如何?”人啊,没有对本行的特别事件不感兴趣的,大家异口同声地说:“听你指挥”。立即施以阿托品冲剂疗法,把当时二级站(市药材公司的二箱阿托品注射液全部购回)。至上午11时,已向病人推注阿托品液体量10000ML(正常人每日液体量3000ML),病人自行坐起来了。当即公安人员给他带上手拷牵走了。不足一月时间,就被枪毙了。这个病人是因为当天早上与老丈人吵架,用杀猪刀桶死了老丈人,又自行口服DDV500ML,当即进入昏迷,被邻居们用平车往医院拉,途经派出所大门口时并随即报了案,公安人员就跟来了医院。事后同事们见了我就说:“你抢救的是一个犯人,如果是个英雄,这下子你就全国出名了”。

退休后,在长治市急救中心工作了三年,在我最喜欢的事业里自由飞翔,把药物冲击疗法展示的淋漓尽致。其中一位花粉中毒致过敏性休克的病人极其严重,她被抢救清醒后说,整个施救过程她非常心清,说我好像一个战场指挥员,每到关键时刻都会立即改用有效治疗手段,深感欣慰。该女子后来成了屯留县县长。同时培养多名刚毕业的医学大学生,像张自在山西大医院成为主刀医生,张自忠在北京市999急救中心成为著名急症医生。作为知识分子,都应抱着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的行事之道,只要自己尽力了,就无愧于心。

除了抢救病人,我还承担了基层医疗培训的任务。七十年代为晋东南地区培训赤脚医生600人(附城站)。从80年代初开始,医院派我负责培训乡镇卫生院和乡村医生。

我走遍了长治县的每一个乡镇,把复杂的医学知识编成顺口溜、画成简图,手把手地教。有一次在一个小山村里培训,一位老村医握着我的手说:“裴老师,我们这儿离县城远,你今天教的心肺复苏,说不定哪天就能救一条命。”那些年,我带过的长治县乡村医生有上百人,许多人后来成了乡镇卫生院的骨干。收到他们的信时,我比自己评上先进还高兴。

四、女儿从教:教书育人 薪火传承

我的女儿和长治医学院的缘分,比我更深。她1990年从山西大学毕业分配到长治医学院,先做学生工作,后到社科部(现马克思主义学院)从事思政课教学。

记得她第一天去长医报到,回家后兴奋地说:“爸,我进了你的母校!我是长医人了。”我笑着说:“好啊——你爸是治病救人,你是教书育人。治病救人和铸魂育人,都是长医的事。”

此后的三十多年,她一直扎根在长医的思政教学一线,把“厚德、精业、济世、报国”的校训融入每一堂课。她常说:“爸,你教病人怎么活下来,我教医生为什么而活。”

五、八十华诞:践行初心 医路同行

从医专到医学院,变的是校名、校舍与办学条件,不变的是建校之初救死扶伤、服务人民的初心,以及长医人血脉里赓续相传的太行精神;从附城的崎岖山路到县医院的急诊科,变的是行医阵地、日益先进的诊疗设备,不变的是我一心为民行医、坚守医者仁心的执着。

2026年,长治医学院八十岁了,我也八十岁了。我亲眼见证了学校从几排平房、简陋校舍,发展成为现代化的医学高等学府。从医专到医学院,从附城的崎岖山路,再到县医院的急诊科 —— 变的是校名、是院址、是越来越先进的设备;不变的是建校之初“救死扶伤,服务人民” 的初心,是深植于每一位长医人血脉之中的太行精神。

八十年,我与长治医学院同龄。从一个背药箱走山路的小医生,到县医院的急救骨干、基层培训的“教头”:从自己治病救人到教别人治病救人——变的是岁月,不变的是“厚德、精业、济世、报国”。

校庆那天,我将走进新校园,走进校史馆,回忆青春岁月,见证辉煌变迁。我想在某个展柜前停下来,看看当年的老教案、老照片,然后轻轻说一句——走过八十年的岁月,我是长医的学生。

长治医学院,八十岁生日快乐!

作者简介:裴胜德,1965年9月——1968年7月在晋东南医学专科学校(医学专科21班)学习;1968年9月——1978年6月在陵川县附城医院工作;1978年-2006年在长治县人民医院工作,退休后在长治市急救中心工作三年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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